至少还有记忆(四)---意料之外的胜利
第二轮 vs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第五台)
Bd 开室 闭室 IMP
1 S-3CX -3 +500 S-3C -3 -150 +8
2 E-5SX -2 -300 E-4SX = -590 -13
3 W-5C +2 +640 W-5C +2 -640 0
4 E-4S = +620 E-4S -3 +300 +14
5 S-4H +1 -650 S-4H +1 +650 0
6 W-3NT +2 +660 W-3NT +1 -630 +1
7 S-3NT -2 +200 N-3NT -2 -2OO 0
8 W-4H +1 +450 E-4S +3 -510 -2
9 S-1NTX -3 +500 W-3C +2 -150 +8
10 S-3NT +2 -660 N-3NT +1 +630 -1
11 S-3H -2 +100 N-2H = +110 +5
12 N-4S -1 +100 S-3S -1 -100 0
13 W-4S +1 +650 W-4S +1 -650 0
14 N-1NT +1 -120 N-1NT +1 +120 0
片刻休息之后,我们迎来了第二个对手----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这支队伍是大学生赛场上的常客,印象中每年都能见到的样子,只是成绩就稍微逊色了一点。
这轮我们闭室先从小号牌打起,一上来气场似乎就不大对。第一副,你持9X/XX/JXX/AKQXXX,两个pass后到你,3C应该是比较大众的叫品,这也是我的选择。很快3C就转圈了,异常平静。我开始有不好的预感,这种局况,便宜多半是没好货的。果然,同伴马上摊出了一手让我很吐血的牌:QJTXX/AJXXX/XX/X......没有任何打法和悬念,定约三下。
紧接着第二副,你的牌变得体面了一些:JX/X/KQTXX/AK9XX,中规中矩地开叫1D,下家2D显示双高花,同伴举刀,表示至少对一套高花有惩罚实力,上家示选2S。推盘又到你了,你叫什么?看上去3C是比较直观的选择,不过基于两点理由我选择了pass。
首先,从叫牌序列和自己的持牌看,同伴有长红心是标明的。而在有利局况下上家仅示选2S,我也不认为对方已经找到了多好的配合,至少目前如此。况且这个局况下的2D扣叫保证什么也很难讲。这样看来,尽管不能下结论说我方联手牌已经失配,但至少应该算是失配迹象的,同伴在两套高花上都有张数并非小概率事件。
其次,我的整手牌毕竟是低限,在2S后尤其如此。如果把红心和黑心对调一下,我的感觉就会好上许多。因此,在同伴牌情未明且己方单局的情势下,贸然翻出3C可能是舍己救人的愚蠢行为,而类似这样的行为我已经干过不要太多。
在我预期的进程中,下家充其量再叫个3S或者3D什么的就了不得了。不过实战中在我选择了pass观望后,下家比较意外地直扑4S,相当的爽快。推盘推过去后在幕另一侧停留了很久,JX在长考后选择了加倍,这也多少限制了我的叫牌。不过如果同伴建议防守的话,我拿着JX(呃,这个结构好像有点熟悉的样子......)两个小黑心本来也没什么再叫的道理。
攻牌又是一次考验,片刻思忖之后我还是决定攻单张红心。大牌实力我方毫无疑问是占优的,而从叫牌看明手应该至少是65的高花,急攻低花没多大意思,反正庄家也垫不走,不如把桥留着。这样如果红心是看上去最像的5521分布且庄家手上的王牌比较薄弱的话我是有机会王到两个红心的,大概两下的样子,应当差不多满意了,毕竟这种畸形牌希望多宕也不现实。
首攻后明手摊牌:AKXXXX/AXXXX/X/X,和我的想象稍有出入。在我看来,拿这样的牌在实战的序列下直接叫4S是明显的冒叫,即便同伴有3个黑心支持也极有可能是一场灾难,而同时对方却没有任何成局定约可打。
庄家吃住首攻,立即从明手出单张梅花,JX跟小。这时庄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出了张8。我9吃住,然后停下来思考。鉴于同伴没有HA,看来宕二大概是没啥希望了,我现在只祈求能收到现金即可。DA和HK应该都在同伴手里,这样庄家最多只能吃到六个黑心、一个红心和两个红心王吃,定约一下。
嗯,颇为简单的牌,似乎很难有什么变数。不过结果嘛,大家也都看到了。总之,在鄙人精彩绝伦的防守下,我们的第四个赢墩“化神奇为腐朽”,蒸发在了空气之中,4S定约起死回生。至于具体的防守过程嘛,诸位看官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自行揣测一下,我就不继续自虐了。不过呢,整个经过大致可用文学语言描述如下:DK同学在通往成功的方向上突然发现了海市蜃楼般的巨大阴影;为了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拯救即将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的同伴,他赶紧在防守的道路上自刨一坑,以图消弭祸患于坑中;随即奋勇推开同伴,然后自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全手牌如下:
Q
KQJTXX
AXXX
QX
AKXXXX TXXX
AXXXX X
X JXX
X JT8XX
JX
X
KQTXX
AK9XX
不过关于叫牌我还是忍不住要再罗嗦几句,对于小J同学选择的这两个叫品,我都不甚喜欢。第一口的加倍,虽然良好的红心套绝对可以罚得动对方,不过罚到的机会我觉得几乎为零。红心太长了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黑心还短,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尤其在这种局况下。很多时候对方会联合起来高空作业,等推盘再转过来时通常至少是4S了,然后就会发现自己的处境很尴尬,因为还有大量的东西没有表示过。当然,这手牌本身的确也不是那么容易处理,因此这个加倍我还勉强可以认可。
不过相比而言,第二口的加倍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实战叫牌中,下家仅叫2S而同伴在2S后既没有加倍也没有其它表示,那么通常应该是黑心有一定长度的半均型低限牌,具体到这副牌来讲3154的牌型几乎呼之欲出(当然也可能3163、2155、2164、3055,如果再畸形些恐怕同伴无论如何都要在2S后采取行动了)。而后对方自信满满地直扑4S,自己还有SQ和除HA外的所有红心大牌,那么同伴在高花几乎必然一无所有,那么接下来一个显然的推论就是同伴的所有开牌点力都在低花上,也就是说联手在低花上至多缺一个Q(只可能是方块Q且几乎必然是对位的)。考虑到单有的局况,同伴的牌通常也不会太差,因此很难想象5D是一个很差的定约。事实上,只要东家的红心不是缺门(从叫牌看可能性并不大),5D都有很好的机会。
这副牌结束后庄家显得很兴奋,一个劲儿的向对家强调自己是只有两个J的.....
也许是受到了上副牌的鼓舞,两个小伙子又非常利索地叫了个22点的5C,天仙配加强版,暗手的单张HK还是废的。首攻没有拔掉这个K后庄家很快就摊牌全大了,事实上6C都是铁牌,气场似乎在一步步远离我们而去。
紧接着第四副,你拿到AXX/AJTXXX/KXX/X,比较顺眼的一手牌。下家开叫自然1C,同伴pass,上家1S,你争叫2H;紧接着下家加叫2S,同伴加叫3H。大概是觉得今天气场比较顺吧,上家直接拍了4S。你自然放过,于是4S转圈。
首攻的选择比较容易,你自己有两个半防守赢墩,击败定约需要同伴至少能够进手一次,加上自己有王牌控制,于是攻单张梅花成为很自然的选择。明手摊牌:QXXX/QXX/ATX/KQX,庄家明手摆小,同伴跟出7,庄家很便宜地上手,然后开始清王。看上去同伴大概只有HK能进一次手,因此你至多也就王一个梅花,故现在自然不着急马上出SA,于是你平静地跟小。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出乎你的意料:首先是明手没有跳Q而是再次放小,其次是同伴SJ吃进后似乎并没有回梅花的打算,略加思索便打出小红心,庄家跟出。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停下来开始琢磨。庄家黑心的打法应该是缺AKJ,否则在这个叫牌序列下实在没有任何道理这样处理王牌,这样我已经看到了4墩牌。庄家红心单张,黑心四张小,4S显然是靠型叫的,倚仗的应该就是梅花配合,这大概也是同伴没有意识到有梅花王吃的原因。如此一分析桌上的情势便一目了然,于是防守路线便开始由寻求将吃转向逼迫庄家将吃打王牌失控,定约不可避免地下三。全手牌如下:
KJ
KXX
J9XXXX
7X
QXXX T9XX
QXX X
ATX Q
KQX AJXXXXX
AXX
AJTXXX
KXX
X
尽管有三百分入帐,但由于我方可以轻松打成4H,所以这个分数看上去也不怎么讨人喜欢。而在实战这个序列下要想锤上4S也确实不太容易,两边都欠一点。
比赛继续进行,在双方又各自做了一个了无生趣的“傻子局”后,第七副,你拿到这么一手牌:AXX/KJX/QTXX/JTX,很本分地在第一家pass。紧接着下家pass,同伴开叫1C,上家pass到你。如果不考虑轻开叫的因素,2NT是一个完美的叫品。不过鉴于同伴处在第三家的位置有可能轻开,于是你试着应叫1D,这个这叫品在某些极端情形下只保证2张方块,下家pass。当推盘再次推过来时你看到同伴再叫了1NT,承诺正常开叫实力,而上家则意外地争叫了2C。
从前几副的叫牌可以知道对手是使用Michael扣叫的,因此这个2C显然是要打。原本你是打算邀叫的,不过危险信号的出现使你不得不作出调整,于是你很自然地选择更灵活的加倍来显示实力。在你看来,这将结束整个叫牌进程。
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想象中那般完美,推盘在另一侧稍稍停顿了一下后又再次回到了你的面前,你很无奈地发现......同伴叫了2D。据我对小J同学的了解,他应该是4333牌型,三个小梅花,担心我们有八张配的方块于是胆儿小不敢罚放(其实即便我是3352牌型,罚放也一定是最好的选择)。看情形我们是没有任何成局定约可打的,我可以选择放过这个2D,不过这个43配显然不是什么好定约----外面梅花如果畸形分布的话,方块歪分的概率也不小。于是我叫2NT,希望同伴能够警觉,意识到这是在改善定约。这回推盘过去后倒是没有什么停顿,只不过很快它又第三次回到了我的面前,同伴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先前叫牌的软弱,于是主动采取了补救措施----叫了3NT......好吧,我承认我又错了,2D后该选择pass的,现在是罪有应得。唉,这个3NT要能打成,2C要宕多少啊,我不禁YY着,脑海中浮现出大量美钞.....
好在对手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举刀,3NT平静地买单。首攻CA,摊牌后我就直接去了洗手间,比赛也进行了一半,正好透透气。而就如同我料想的那样,回来时牌局已经结束,我直接询问下了几个,答曰两个。嗯,还不错,比我预想的少了一个,因为争叫2C的人只有五个梅花。同伴的牌如下:KQX/QXXX/AKX/XXX。很可惜的一副牌,本来东家已经要为自己有局方轻率的争叫付出代价----2C定约无论怎样努力也只有六墩牌,+500对我方来说将是一个很好的分数,不过现在嘛......
尽管形势看上去十分不利,可比赛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开室传过来的牌也没有丝毫让人振奋的地方,后面七副牌简直可用“一马平川”来形容,唯一的小花絮发生在第九副。单方无局,手持KQT9X/AJ/JX/KQXX,两个pass后到我。如果是在前两家,我大概要开叫很可能会被罚IMP的万恶1NT,不过在第三家,没什么好讲究的,开1S,下家加倍,同伴pass,上家2H。不知大家此时如何评估这手牌,反正实战中我顶多也就是又扫了一眼手上的牌,然后就很平静地pass了。哦,对了,顺便提一下,我们在高花加倍后是打转移的。接下来下家3C,随后转圈到我,我再一次安静地pass了,就如同自己的牌勉强够开叫一般。只是在收叫牌卡的时候我才象征性地问了问西家3C可是加倍出套.......
牌本身没什么说头,10墩牌是铁的。不过在防守结束的时候西家显得有些惊讶,问了我一句:“你都15点啊?”“不是啊,我有16点”,我很认真地纠正他。说实话当时在桌上我确实没太弄明白是个啥状况,猜测着也许在西家看来16点牌只叫一口实在是太委屈了。直到赛后结过分我才咂摸出点味道来:莫非当时的西家基于对队友的了解,已经意识到了这副牌将不会是一副平牌?
就这样,没有奇迹,没有惊喜,灰头土脸地结束了这14副牌,感觉至少后手20个点。鉴于本节的牌相对比较平,这个结果是相当致命的。
到达结分区时队友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期待。我把记分表递过去,实在不忍面对队友企盼的目光,只说了句“我们打得不好”就到一旁沙发上休息了。待了一阵儿后还是没忍住,又主动跑过去询问结果,被告知20:10。嗯,果然是20个点的差距,看来我估计的还挺准。随后我就听见队长嘀咕:“怎么只赢了这么点儿......”等等,什么?赢了?我一把抓过结分表,果然----IMP 36:16,VP 20:10。开室的队友再一次贡献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表,托他们的福,我体验到了被突飞而来的大饼砸到时那种无比幸福的感觉----这就是我在这场意料之外的胜利突如其来那一刻的真实感受。
至少还有记忆(五)---吉祥之舞
第三轮 vs 辽宁科技大学二队(第二台)
Bd 开室 闭室 IMP
1 W-2S -1 +50 E-2S = +110 +4
2 W-6SX = -1210 W-4S +1 +450 -13
3 W-4H +1 -650 W-4H +1 +650 0
4 S-2S -1 -100 W-3H = +140 +1
5 S-2S = +110 W-3HX -3 -500 -9
6 S-6D +1 +940 S-6D +1 -940 0
7 E-6H -2 +200 W-4H = +62O +13
8 N-2H -1 -50 N-2H = -110 -4
9 E-3D -1 +100 W-3H = +140 +6
10 E-2S = -110 E-3NT -1 -100 -5
11 S-3S +1 +170 N-3S = -140 +1
12 E-2NT +1 -150 W-3NT +2 +460 +7
13 S-3NT = +600 S-3NT = -600 0
14 W-6D = -920 W-5D +2 +440 -10
两连胜之后我们升至第二台,本轮的对手是辽宁科技大学二队。这是一支年轻的队伍,据说大都是特招生。去年在广州的大运会上已多少领教过该队的风格,那就是冲劲十足,叫牌进取,尤其是满贯。打这样的对手防守一定要顶得住,并且要适当积极一点,因为根据经验他们的很多局和满贯只需拔拔葱头即可轻松下二......
本轮的最大特点是我几乎有一半时间在睡觉,而另外一半时间则在做睡前准备。这次我们又从大号牌开打,上来是一副看上去稀松平常的部分定约,紧接着第九副,单方有局第二家,你持JXX/-/AJTXXXXX/QX,上家pass后你决定阻击3D,两个pass后底线被锤,下家罚放,同伴则令人意外地逃到了3H。看上去情况很糟糕,一场灾难似乎已不可避免,不管怎样,你决定相信同伴,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对方竟然放打了3H。
北家首攻DK,我暗自一乐,你攻我(^_^)大概是不行的,同伴方块显然缺门,这DA吃不吃得到本来很成问题,现在显然一切OK。果然,在这个首攻下,3H正好打成。同伴持牌为:QXX/KQJTXXX/-/AXX。
比赛继续进行,第十副,双有局况第一家,你抓到JT8XX/-/KJXXX/ATX。按照我们体系可以考虑阻击2S,黑心带一低花,不过这不是我的风格。如果非要开叫的话,我宁可选择1S。实战两个pass后同伴第三家开叫1H,上家争叫1S到你,又是一个有些棘手的判断。在类似的有失配迹象的局势下,我的处理原则是谨慎介入,不轻易作出实质性叫牌。1NT是对这手牌的严重歪曲,同伴很难想象你的红心是缺门,因此极有可能再叫2H。2D有同样的问题,只要同伴没有方块配合,这手牌基本就已经叫死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毕竟方块比梅花要高一级,同伴如果有梅花套就要到三阶上去了,而如果你是3035牌型,那么叫2C时心情就会好很多。
实战我选择了pass观望,先看看外面是怎样个情形,而如果同伴在平衡位置不能对1S有所行动,那么我不认为在红心缺门的情况下我方有什么成局定约可打,并且也不认为防守1S将会带来很糟糕的结果。事实上同伴在平衡位置再叫2C,我决定冒叫一点,直接摆3NT试试手气。
首攻D9,明手摊牌:KX/A8XXX/A/KJXXX,红心的号码实在是不灵,联手桥路也有问题,找对CQ后,定约一下。
第十二副牌从结分的结果上看有些诡异,不过我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应该是很正常的序列叫到的,并且在我睡醒之后记分时觉得结果也挺正常的......
到了第十四副,又一次轮到我是dealer。这回我拿到了一手不错的牌:AJT/Q/QXXX/AKT9X,如何开叫?这种低花倒四五型的牌相当令人讨厌,尤其是方块还比梅花差很多,且牌力又属于自然体系中向来故事多多的中限牌。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开叫一比大,同伴3D,按照体系这是方块单套的邀请,典型持牌是AQXXXX或者KQXXXX,边花无进张,要求同伴双张带一大或者3张以上时可以考虑接受邀请。不过,等等......为什么我会拿着DQ呢?如果同伴是AK领头的6张,那么显然没有必要邀请,应该直接3NT;而
如果是AJ或者KJ打头的套,似乎又稍欠了一点。
说实话,当时在桌上,鉴于我的方块有4张之多而红心是单张,且外面没什么动静,我甚至想过是不是JX同学又是在手一抖之间拿错了叫牌卡,而本来是要叫2D或者4D的......当然,这些仅仅是想一下而已,相信同伴是牌桌上的第一原则。如果同伴确实是方块单套的邀请,那么从我手上看,5D定约显然要优于3NT----红心基本是漏的,而鉴于我黑花的良好结构,5D应该不坏于一飞,于是我直接摆上5D。推盘推过去后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不由地又开始胡思乱想,莫非同伴真的是红心套?莫非......终于,推盘又回来了,同伴pass,上家也飞快地pass。
首攻CQ。嗯,这下应该差不多打成了,我一边摊牌一边心里暗想。看到我的牌后,北家好像有点意外,用纯正的鞍山口音问道:“你们不是单张Ace和老K也可以开1NT啊?”我一下子就乐了,脑海里浮现出某次在BBO看中国队比赛转播时的一幕:庄则军大师持6331,单张A开了1NT;众解说纷纷表示不会拿这个牌开1NT;这时Jack老师发话,说庄的1NT标准型就是7321或6331;接着有人评论说单张大牌,开了也还凑合;Jack老师又说这可不一定,庄才不管是单张大牌还是单张小牌,只要不是单张大王就行......于是我就把最后一句话原封不动地作为回答送给了北家的哥们。
这副牌小J同学打得一点都不慢,很快就摊牌声称全大了。呃,好像出了什么问题的样子......我凭本能感觉到有些不对,不过牌桌上也不好多问,于是收牌,洗牌,插回牌套,继续后半程的比赛。同伴持牌如下:XX/AXX/AKJXXX/XX,我晕啊~
第二副,你手持QXXX/-/KXX/KJXXXX在第一家不叫,下家也pass,同伴1NT,上家不叫后你程式化地2C问了一口,同伴答2S。看上去非常理想,尽管联手也就26个点左右,但只要同伴红心上没什么废点,满贯并非毫无可能。现在你大概有两个合理的叫品可以选择:3C和4H。实战中我选择了4H,因为这个叫品的信息量更足。3C只显示了五张以上的梅花套和逼局实力,传达不了你的满贯兴趣,同伴也不容易判断自己的持牌价值。而4H几乎描述了你的所有持牌:首先,它传达了你不仅仅满足于成局的意图;其次,作为已经pass过的一方,这里红心显然是缺门,因此你的牌型不外乎是5440或者6430,且黑心一定是四张。这样,同伴很容易判断自己的持牌价值和满贯的前景,甚至可以尝试下提前做庄。
实战同伴选择4S止叫,而我已经叫足了我的牌,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JX持牌如下:AKXX/KXX/AXX/QXX,6S需要王牌均分且梅花22,而6C则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接下来JX同学又连做两庄且均告成功,这样算下来在已经赛完的11副牌中,JX自己就打了一半还多的庄,并且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这样的经历对于初出茅庐的小J同学说来说自然是轻松加愉快的,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某人开始翩翩起舞......
第五副,单方无局第二家,你手持JXX/KQX/QJX/XXXX。上家不叫,你自然也pass,下家1S,同伴跳起3H,推盘推过来后北家显得很难受,嘴里不时发出叹息,长考之后他最终他选择了加倍。从我手上看这个加倍显然是技术性的,鉴于我的牌型极为丑陋,全都是软点,且这个局况下同伴的阻击通常范围也会比较大,作为pass过的一方,既然同伴已经给对手施加了压力,我就没必要再盲目添乱了。因此尽管有很好的红心支持,我还是很快地摆上了pass,令人意外的是推盘到了另一侧结束得同样迅速----南家很快放过了这个加倍。北家发现他的加倍就这么没了,不由得“嗯”了一声表示疑问,不巧声音过大被南家听到,于是南家隔着幕以相当不容置疑的口气回敬道:“你加倍就是惩罚......”
看样子对手是因为误会才罚放了这个3H,摊牌时我心情相当愉快,觉得这副牌就算赚不到也不会是后手。然而事实再次教育了我,惊喜之所以能够称为惊喜,就是因为它总是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北家首攻SK,续攻SX,之后的防守如行云流水,仅脱手一次便已经得到了7墩牌,定约三下。可怜小J同学WS一世,刚要借连庄之余威勇猛一把,就被一脚踩翻.......估计这个阴影要消除得一阵子。
若干天后的QQ对白节选:
DK:你的那个3H很有杀伤力嘛~~
JX:唉,搞事未遂啊.....
DK:你这叫自杀成功.....
同伴的实际持牌为:QXX/JT9XXX/AX/XX,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很不合格的阻击----主套破且张数不足,边花防守实力过多,QXX的黑心在对方开叫1S且尚未获得加叫时是最危险的结构。如果硬要摆出一手牌使得灾难最大化,那么我想它的长相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在很多时候拿这样的牌阻击也会获利,只要最终是对方抢到了定约,那么在各门花色的处理上庄家将很难打对。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即便运气很糟糕,就像实战那样3H要宕不少,其实被惩罚到的概率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不要忘了对手是因为误将技术性加倍当惩罚才放掉的,而在很多红心均分的情形下,要想罚上这个3H其实殊为不易。所以,对持这类牌阻击,我的态度是:不提倡,不反对,想阻就阻。如果阻击叫都高标准严要求的话,我想更开心的应该是对手。
剩下的两副牌都相对比较平淡,在完成一个4H之后,吉祥之舞正式谢幕。就这样,我们迎来了本次大学生赛的首场失利,IMP 32:41,VP 13:17。
至少还有记忆(六)---裁判在哪里
第四轮 vs 徐州工程学院(第五台)
Bd 开室 闭室 IMP
1 N-5HX -2 +300 E-4S = -420 -3
2 N-4S -2 +200 E-4H -1 +50 +6
3 E-3NT -2 -200 W-4CX -2 +500 +9
4 S-3D +1 +130 E-5D = -600 -10
5 E-4H = +420 E-4H +1 -450 -1
6 W-4H +1 +650 E-4H = -620 +1
7 W-4H +1 +650 N-5CX -1 -2O0 +10
8 N-4H +2 -480 N-6D = +920 +10
9 N-3S -1 +50 N-3S = +140 +5
10 N-2S +2 -170 N-5S -1 -100 -7
11 W-5CX -3 -500 S-4H +2 +480 -1
12 S-2SX -3 +800 E-3NT -1 +50 +13
13 E-6D = +1370 E-6D = -1370 0
14 S-3NT +1 -430 S-3NT +1 +430 0
第四轮我们迎战去年的东道主徐州工程学院,这是一支近两年才崛起的队伍,给人的印象是属于那种在成绩挂帅的大棒指挥下的“速成”型队伍,基本功有所欠缺,但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发现闭室的两个对手都是熟面孔,去年广州大运会上第一轮遇到的就是他们。那场比赛我们发挥得不好,以11:19失利,今日再战,自然要抖擞起精神,找回场子。
这轮我们先打小号牌,上来对方连打两局,一成一宕。紧接着第三副,你手持QT9/XX/AJXX/AQ72,单方无局第一家开叫1D,下家争叫1H,同伴pass,上家1NT。你自然不叫,下家想了一会儿后再叫2H,同伴pass,而上家又叫了2NT。这时你似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对方已经走上了危险的小道。不过鉴于同伴还没有表示,你自然只能暂且忍耐,毕竟一场完美的猎杀是需要同伴两人协作完成的。下家再次表现出了迟疑,然后叫出3C,而上家则第三次叫了无将。当推盘推过来看到3NT时,我已经在暗自在为对手叹息了,他们十有八九将面临一场劫难,本来2NT后估计小J就要急不可耐地抡大锤了,何况现在......果然,同伴举刀,上家逃至4C,我继续追杀,最后4CX买单。
首攻D2(长三长五),明手摊牌KJX/X/K9XXX/K654,和你设想的差不多,庄家出小,你开始思考整个防守思路。三个萝卜是已经看到的,一个红心盖王也是标明的,而同伴的红心吃到一墩应该不是奢望,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这第一张牌该出啥呢?庄家显然是单张方块,如果这个单张是DQ,那么显然你应该出DA,而其它情形则应该出DJ。
实战思忖良久后我还是下了DA,毕竟这一墩亏不起,先确保500分到手再说。很幸运,庄家掉下了DQ,接下来最好的防守应该是回红心,当然回小王牌也不错。不过可能是长考加上看到了单张DQ娘娘太兴奋了,我竟然回了......S9!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难理解当时的动机,大概是怕同伴有SA且庄家是2614牌型时,如果庄家打黑心,那么必须警觉立即跳上SA,否则黑心赢墩便有可能蒸发的缘故吧。也只有这个理由还能勉强说得过去,不过从叫牌序列看,即便同伴有A,也该是HA才对......之后双方在攻防中又屡次错进错出,最终定约两下。全手牌如下:
XXXX
AJTXX
TXX
X
AXX KJX
KQXXX X
Q K9XXX
JT9X K654
QT9
XX
AJXX
AQ72
第四副,对方勇猛地冲到了5D,叫牌进程如下:
N E S W
1S 2D 3S -
- 4C - 5D
- - =
首攻ST,要拿11墩庄家没别的选择,只能硬做梅花套并期望两个低花都分布有利,华山一条路的牌。而外面长相正是如此,在揪下我的单张CQ后,很快庄家摊牌,5D正好,-600,这个分数看上去很糟糕。
两副平牌过后,第七副,双有局况,你持XXX/X/QXXX/KQXXX于第一家pass,下家开叫精确1H,同伴加倍,上家4H。你要采取行动么?
看样子大家都有些点力,4H阻击使得你不得不作出某种猜测。如果平时拿这手牌也许我就pass了,毕竟手上有些牌力,4H可能本来就是宕牌。即便4H是铁牌,估计我们五阶拍掉也要起码两下,这个局况下油水不大。
不过,当时桌上的临场感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制造输赢的好机会,而本轮的牌似乎一直遵循着“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原则,所以我只花了大概五秒钟时间就摆上了4NT,让同伴示选,我低花倒45的结构可以确保我方找到张数最多的配合。当推盘再次过来,我发现同伴的叫品是5C,这时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果然,下家显得有些难受,考虑了很久之后选择了加倍,5CX成为最终定约。全手牌如下:
KQXX
XX
AX
AJXXX
AX JT9X
AQJXX KXXXX
TXX KJ9X
TXX -
XXX
X
QXXX
KQXXX
打牌过程没有什么悬念,最终定约宕一。比较有意思的是而由于桥路不畅和缺乏中间号码,加之是同伴首攻(无法有效攻击黑心),因此即便是5H定约也牢不可破。只要坐庄路线正确,庄家总可以用方块垫去黑心输张,然后交叉王吃,从而得到八墩红心、两墩方块和一墩黑心成约。
这副牌结束后你更加确信本轮的气场走向,而刚从开室传来的牌似乎也很配合。第八副,你抓到了一手令人眼花缭乱的牌:AQX/AKX/AXXX/KQJ,正在反复数点确认之际,下家pass,同伴第二家阻击2H,红心带一低花,上家也pass。你暗自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无局方第四家想舒舒服服开个2C还真是不容易......出于对小J风格的了解,我知道他第二家阻击的牌通常不会太差,所以满贯并非很遥远。那就先老老实实问一口吧,看看同伴到底是哪个低花再说,于是我摆上2NT。
当推盘再次过来时我发现局势有所复杂,因为上家在同伴的3D答叫后意外地争叫了3S。这个叫品通常展现了对防守红心定约的信心和对防守方块定约的绝望,因此在我看来有些可笑----除了给我一些额外的信息用以判断满贯前景外,我不认为它有什么别的效果。现在我再次审视自己手上的牌:黑心AQ看来可以升值当作AK了;鉴于同伴是方块套,梅花KQJ显得有些呆板,不过毕竟没有减值的因素;唯一的危险在于3S争叫预示着方块可能的不利分布。OK,我再次梳理了一下所得到的信息,并回顾了之前打过的牌,然后作出了决定----直接叫6D。这显然是一个冒叫,不过我坚信6D定约不会毫无机会(包括对方失误),就像实战发生的那样。
东家首攻SX,我摊牌后JX像往常一样开始长考,只是这次的时间格外长,大概是本次大学生赛中最长的一次。在等了至少三分钟后对手开始催促,而我则暗自犯嘀咕:不会吧,难道我冒叫了这么多......
终于,第一张牌打出了,是SX,西家上S9,同伴手上ST大。之后JX显得胸有成竹,打牌速度加快了许多,只是在从手上出我(哦,对不起,是DK......)吊第一轮将而发
现东家告缺时略有停顿。清完将后,同伴用梅花KQJ强行垫去三个红心,然后声称飞SK,
定约正好。全手牌如下:
TXX
JXXXX
KQJXX
-
9X KJXXX
XX QTX
TXXX -
XXXXX AXXXX
AQX
AKX
AXXX
KQJ
这副牌确实很运气,TXX对AQXX的幸运结构再次对JX展露笑容,而两个对手则在防守结束后就首攻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并彼此交换了意见.....
故事总是接踵而来,紧接着第九副,有利局况第一家同伴开叫2D,表示单套高花的阻击。东家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副牌比较郁闷的缘故,对此表示疑义,说这是棕色约定,大学生比赛中不允许使用,而同伴自然要辩解以维护我方立场。可惜二人都不擅长控制自己的音量,我在幕这边听得一清二楚。终于,当“棕色约定”这个短语第三此从东家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实在忍无可忍,于是隔着幕问他:“你确定你知道棕色约定的含义么?”见没有回应,我又苦口婆心地向他解释,即便是像辽宁科技大学所使用的那样,2D表示任一弱二高花或者19-20的均型,那也离棕色约定有相当的距离,何况我们仅用来表示弱二高花......
我一心只想尽快回到比赛中去,在我看来这纯属无理取闹,而徐明裁判长也早已在赛场多次声明类似的多义2D允许使用。
事实证明我的努力是徒劳的,东家坚决要求召请裁判。其实在我向他罗嗦的时候他也已经喊了几次,可偏偏那段时间正遇上裁判工作的高峰期,各个裁判员都暂时无暇顾及,于是我们一桌四人就坐在那里干等......终于,有个裁判过来了,问明情况后很快就裁定2D合法,比赛继续进行。
本以为故事已到此结束,可以专心打牌了,可谁知就在东家pass,我摆上3H并提示西家这是pass or correct之后,西家又不干了。也许是确实对我们的2D开叫缺乏准备,因此他显得很难受,不知在叫牌上该何去何从。他对我说他们队里的一对选手本来也是用这个约定叫的,后来因为规则不允许用就放弃了。我很无语,只好对他说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现在裁判已经判了,我们好好打牌就是了。可是西家仍然不依,坚持要第二次召请裁判来判定2D的合法性,看来他对我们的2D开叫确实深恶痛绝.......很快另一位裁判又被请了过来,没有任何悬念,维持原判,西家尽管显得很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回到牌桌上继续比赛。就着样,我们在同一副牌上就同一个叫品被东西两家各召请一次裁判......
实战中对方均没有参与叫牌,同伴在我的3H后改叫3S,成为最终定约。东家再一次作出了友好首攻,他无视我标明的红心实力,从QXX的红心中首攻小,而我们的红心结构是庄家JX对着明手的KXXX......在这个首攻下,3S轻松打成。
在接连得到三个看上去不错的分数之后,第十副你又拿到了这么一手牌:JXX/XX/AKTXXX/KX,第二家开叫1D,下家争叫1H,同伴1S,这个叫品保证5张黑心。上家pass,你加叫2S,下家也pass,同伴的第二个叫品是4H,显示红心单缺,有一定的满贯兴趣。你要响应么?
说实话,当时在牌桌上,面对实战这个叫牌序列,我是感到有些奇怪的。外面的红心有十张之多且不缺大牌,而我又是开叫的绝对低限,对方如此安静地只叫一口显得不很正常,看来同伴除了不错的牌型外,也是有相当的大牌实力的,否则很难解释对手的沉默。正是这个念头的暗示加上我们当时在桌上确实占有压倒性的气势,我再一次选择了冒叫,直接摆上了4NT。在当时的我看来,同伴持有诸AKQXXX/X/XX/AXX或者AKQXX/X/QXX/AXX之类的牌是天经地义的,这显然又是一个天仙配的低点满贯,即便万一缺少一个关键张,5阶也是基本安全的。毕竟如果我选择4S示弱的话,同伴恐怕就很难再继续试探了。
实战同伴在4NT后答叫5S,发现缺少两个关键张后我只能pass,同伴持牌如下:AQTXX/X/XXX/AQJX。呃......确实和我想象的稍有出入,点力都集中在了黑花上,且方块是三个小,不过5S还是有相当不错的机会,尤其是在对手不怎么愿意参与叫牌的情况下。可惜这回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边,SK飞不中,方块也不是22分布,最终定约下一,我为我的激进付出了代价。而在赛后结分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开室的对手仅停在了2S......
余下的四副牌都比较平淡,在打完第十四副之后,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有张稍微正常且像样点的表了,这是我们开赛以来一直在努力却始终没有做到的事情。
在结分时我们又得知了一点儿花絮,开室的队友在第十二副牌上因为开叫了带五张高花的1NT也被召请了裁判(实在无语啊),看来这一轮我们还真是和裁判有缘......鉴于我们得利,判罚的结果是这副牌扣掉我们两个IMP。
舞神独白:冤枉啊,他们非要打我有AKQTX的花色,不加倍不足以平民愤啊~~
最终结果IMP 50(52-2):22,VP 22:8,我们获得了开赛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
至少还有记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