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ine说过,routine bridge并不等于winning bridge。
桥牌是个由人参与的运动,如果单纯把牌局视作数学题,而忽视了人的因素,就脱离了桥牌的本质。
正是由于人的存在,桥牌注定是个case by case的游戏,牌手坐在牌桌上,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取胜,针对不同的环境找到致胜之道才是牌手的职责所在。
既然是人在打牌,就一定会犯错,如果对手在一场牌中没有任何错误,那并非是他们发挥完美,而是你没有给他们最大的出错机会。
同样是飞牌,一个飞牌会让能够看清局势的防家进手,而另一个飞牌失败的话,防家不一定能做出准确的回牌,那么此时的飞牌机会已经不是概率所能解释的了。
牌手有了一定的分析能力之后往往会形成一个习惯,就是打过牌之后把四手牌都摆在桌上,然后指出很多的“如果”,“应该”。可是打牌的时候庄家和防守方都只能看到自己手里的牌和明手的牌,甚至在首攻的时候信息更少。的确在很多时候,当打过3-5轮牌以后,就已经是双明手分析了,但即使信号再怎么高级,推理再怎么细致,也总会有看不清的时候。要想真的打winning bridge,就要在总结牌的时候抛开胜负,把自己置于实战的环境中进行思考。
人不是机器,会有杂念,会贪心,会注意力不集中,人会有各种心理活动,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性格,就会反映在牌桌上。同一个局势如果对手换了,可能结论就会完全不同。
下面是今年全国大学生赛上的一副牌,也许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知道我当时的真正想法。
S AKQx
H KQxx
D AJx
C xx
S J10xx
H J10x
D K109x
C Qx
W N E S
1C Pass 1D
2C X 3C X
Pass 3H Pass 3S
Pass 4S All Pass
西家首攻CA,东跟C7,继续出C到东的CK,东回出H,西HA,Hx脱手。
接下来SA SK连调两轮将牌,西家只有1张将牌,清光将牌后,西一共垫了3张C,接着连打H,3-3分布,东垫了一张C,西垫了一张D。
现在的牌型已经很清楚了,四家的牌是:
S AKQx
H KQxx
D AJx
C xx
S x S xxxx
H Axx H xxx
D ???? D ??
C AJxxx C Kxxx
S J10xx
H J10x
D K109x
C Qx
你必须要找到DQ。从概率上说,西家有DQ的概率比东大一倍。
但我却从第三墩牌开始就准备选择打东家有DQ了,为什么呢?
我们回到第三墩牌的场景:东家的CK进手后,思考了大约5秒,回出了一张H。请记住一点,你只能看到手里和明手的牌。
假设东家的D是两小,那么现在面临这个局面你会想什么?
S AKQx
H KQxx
D AJx
C xx
S xxxx
H xxx
D xx
C Kxxx
我想看着明手的牌第一反应就是绝望,因为几乎看不到打宕定约的可能,在这个时候牌手一定不会轻易出牌,他会想庄家如果没D10怎么办,D的飞牌是有利的,我怎么能找到微乎其微的防守线路,或者某些骗张让庄家打错分布,你会拿着这样的牌很快出一张H吗?
我们再计算一下庄家的桥路机会发现,DK和SJ是两个明确回手,从叫牌看庄家并不一定有HJ,这样的话他可能需要跳2次H,还有桥飞D吗?
这些都是持有这手牌的防家很基本的算路,你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看清局势然后回出一张H吗?
如果单从脱手张的角度看,东家明明知道将牌是不会有任何损失的,为什么没有回将牌?H不是可能帮助庄家跳了一次吗。
再换一手牌,我们就可以解释上述的疑问了。
S AKQx
H KQxx
D AJx
C xx
S xxxx
H xxx
D Qx
C Kxxx
东家CK进手以后非常清楚庄家需要飞D,而且很可能是单向飞牌,同伴如果有HA,那么应该让他赶快取了,然后等着庄家打D就可以了,回H督促同伴赶快吃进,以免这墩跑掉,或者同伴HA忍让到最后一轮接着被投入等等离奇事件发生。
这手牌才是完全符合实战场景的,而且这个思考不需要太多时间,也不去考虑安全的将牌脱手,更不会考虑庄家H上潜在还有问题。
在发现D的分布之后,我还是停下来又整理了一下线索,因为我知道我的既定打法是违背概率的,我要对整个队伍负责,在反复确认了牌桌上的所有信息以后,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我之前的推断。DA,Dx……最终这场淘汰赛我们赢了1 IMP。
打过之后会有人认为一张没任何损失的回牌是个致命错误吗?如果你还沉浸在概率的试卷中,那就永远无法找到答案。
牌手的心理都是写在牌上的,只要你用心去听,就能看到别人无法看到的牌张。
牌桌上打牌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搭档是,对手也是,自己更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