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第二节第十二轮
这一轮的对手是 Jill Meyers - Jill Levin.依我看,Jill Meyers 很可能是当今最好的女牌手,如果不是,也是最好的之一.她是不多的几个在公开比赛里很有竞争力的女牌手之一.Jill Levin出生于桥牌世家,其丈夫更是大名鼎鼎的Bobby Levin.
她们这一对在第一天预赛中排名第一傲视群雄,但第二天的半决赛不好,如果不是第一天的巨大带分,简直就要被淘汰了.尽管如此,她们第三天的带分比我们还是要强不少.
有利局况,第四家持
J98
AQT4
T76
963
叫牌是
左 右
2D 2NT
3C 4H
P
2D是多意,2NT是问叫,3C是红心的弱二,4H封局,你首攻?
不利局况,第一家持
J954
Q
32
AKQT43
叫牌是:
你 左 对 右
1C x 1H 2S
3C 3S p 4S
p p p
你首攻草花A,看见明手是:
A63
AJ3
AK984
52
你续攻草花,庄家将吃了,打方块J,想了一下,A拎住,续拔方块K,再打方块,手上小将吃,该如何防守?
Board 21. NS vul.
6
KJ87653
532
JT
J98 T742
AQT4 2
T76 KQ98
963 A854
AKQ53
9
AJ4
KQ72
N E S W
Meyers Qing Levin Junyi
2D p 2N p
3C p 4H p
p p
Meyers单方局的2H比较aggressive,主要是套实在破,但她有7张,牌型也不错.在得知同伴一个红心的弱二之后, Levin也可以考虑叫3NT,不过她的点力都是A和K,将牌没有大问题的话,4H也经常是更好的.在这副牌,如果将牌分均一点,4H就是铁的而3NT没有什么打法.
双明手可以看出,这牌由于将牌的歪分,实在没有什么打法.攻什么大概都一样.骏宜首攻草花3,我A止住后转攻方块K,之后庄家手里缺乏足够的进手来缩将以达到终局打法,下一.
虽然现在看着这牌觉得没什么太多可研究的,尤其是防守,但在打的过程中,并不知道很多决定都无关紧要,每一墩牌都得仔细考虑.比如骏宜该攻什么,会不会攻错敌人就卷走了?我草花A赢进后该换攻吗?等等,所以在回顾的时候26副牌可以列出26个问题,但在实战中经常是如履薄冰.
+100拿了略高于平均的分数.
Board 22. EW vul.
KQ872
98654
J5
J
T J954
KT72 Q
QT76 32
9876 AKQT43
A63
AJ3
AK984
52
N E S W
Meyers Qing Levin Junyi
1C x 1H
2S 3C 3S p
4S p p p
Meyers的2S之后,我鼓起勇气叫了嘴3C,局况不利,其危险性还是蛮大的,运气不好的话被一刀就是-200.
3S之后,骏宜持四张草花和单张黑心,非常正确地没有再往上叫,3C是我们的极限;不过这让我认清了这是敌人的牌,要不然如果我认为我们有4C,说不定会捶4S一倍.虽然那样的话就又赚了,但是"假如..."的结果如何,实在是说不清的.
我以两圈草花开始防守,Meyers将了第二墩,打方块AK,将第三轮,我该如何?我选择了盖将,续打草花的防守,这样保证庄家即使建立第13墩方块,后期也无法兑现.Meyers 明手垫张红心,手上小将,然后她拔一墩黑心K,再打红心A,红心J投入到骏宜手上,骏宜再打草花,现在明手将到了,黑心Q还可以将一副方块,这样她将牌拿了6副,加上副牌的3墩,下一.
没有想到,这对于我们是一个很恶的分数,其原因是有些西家拿这手牌没有应1H,或者加叫了草花--加叫草花也是不错的,因为剥夺了很多叫牌空间,但我们的体系里2C加叫这牌是不够的--因此南北有很多在打4H,虽然双明手,红心和黑心一样,都能做成3,但缺乏了叫牌信息指引后,如果不能预见到两门高花都是4-1歪分,非常容易就会把4H打成宕2.
在我们的防守来说,也许我不盖吃方块或盖吃后回红心宕2机会更大一点,虽然庄家多半也能打成宕一.因为在我显示了2-1的红花后,我的牌几乎是显然的了,不盖吃只会弄得更明显,而我还有点希望庄家把我想成3-1-2-7牌型,因为毕竟我伸出头叫了嘴3C.
这一轮最后我们以38.5:37.5基本打平.
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的对手是老对手,老朋友Stansby夫妇.在过去的两年内,我们在双人赛里的名次似乎总是跟他们相邻.
不利局况,持
K7643
J864
AJ
A6
右家第一家开1C,你争1S,两家不叫后,右家1NT,左家3NT,你首攻什么?还是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对手?
双有,持
A3
Q9875
AQ96
72
你开1H,左家2H,Michaels,右家2S,又是你首攻.
Board 25. EW vul.
AQ8
QT73
KQ5
KT5
95 K7643
95 J864
8432 AJ
QJ972 A6
JT2
AK2
T976
843
N E S W
Lew Qing Joanna Junyi
1C 1S p p
1N p 3N p
p p
Stansby夫妇打12-14的弱无将,拿我这手牌,在1C之后,有些人可能会加倍,以便可能找到红心配,但这不是我们的style,我们不打equal level conversion,我们可以在阻击的领域非常aggressive,但技术性加倍则非常保守和严谨.事实上,在destructive bidding的时候,你冲一点有好处,因为反正不是你们的牌,而constructive bidding时很可能是你们自己的牌,严谨的纪律性有助于帮助同伴判断.象这副牌,我打1S,被切磋的话,很难逃脱-500的命运,但被罚住是很难的;但我如果加一倍的话,就糟了,所以技术性加倍保证牌型以便有地方可去是很重要的.我可以开1点的弱二,但从不做offshape的加倍.
Lew再叫1NT表示是强无将的牌,也就是15-17点,Joanna拿8点,直封3NT,是个非常好的决定.打15-17点的1NT,很多人拿8点的4333甚至都不会邀一下.当然这里我的1S争叫有点帮助,但持JTx三张的黑心,也难说是要增值处理的.
我叫了黑心,Lew 显然是有止张的,但我还是正直地攻黑心,攻红心要求对同伴太高,而我有很多A,可能送对手两墩黑心,还有时机建立.
Lew 用明手J吃住,骏宜跟5,Lew 打方块10,飞给了我的J,现在看上去有机会了,还有两个A要顶,但黑心我可能能先打穿.我续攻黑心到庄家的Q,他打方块到我A,我顶出黑心A.Lew 兑现方块Q.我可以看到我要被紧逼投入了.如果庄家持4张红心,我肯定是没有什么招的,尤其假如他要是持红心的9或10的话,如果骏宜双张红心是109,我还可以负隅顽抗一下,让敌人猜一猜,如果庄家打草花到K,可能赢墩就不够了.
但垫掉黑心赢墩在庄家3-3-3-4牌型时就完全愚昧了,尤其假如他竟然没有红心Q的话.我于是简单地在方块下垫掉1张草花,1张红心.但非常不幸,庄家正是有四张红心,而且有QT.这也没什么,因为如此的话3NT是铁牌,我从首攻开始每一墩都被投入,最后还被紧逼了;当然如果我垫黑心赢墩,就成了被紧逼加投入.
非常令人不爽,而分数也一样,我们只拿到38分中的10分,不出所料,记分表上一堆150.
Board 26. Red all.
652
AJT6
K42
J85
JT9 A3
432 Q9875
T753 AQ96
K64 72
KQ874
K
J8
AQT93
N E S W
Lew Qing Joanna Junyi
1H 2H p
2S p p p
Lew拿9个点低低地叫了2S,Joanna虽然拿15个点,但单K,也没有再动一下,他们24点,两个8张配合就停在2S了.这又是个很好的决定.
我首攻草花7,Lew放小,骏宜K赢进,再回草花6,明手10赢了,他打红心K到A,再打黑心,我看到如果我黑心放小的话,下一轮将就快要被endplay了,于是用A赢进。现在我需要决定回什么,很显然庄家有草花J,那他为什么不草花J吃进后打将,而采用这么费劲的办法呢?草花J是后期的进手,在红心上骏宜跟出了4,这说明他红心上没货色。骏宜回的草花是6,而不是4,因为我草花可能是单张,这个肯定表明没有方块K,所以我知道回任何一门红花都不对,我简单地回将,Lew下面清光将,但还必须丢两副方块.
他犯了个小小的错误,第一墩明手应该打10或9解封,这样如果骏宜草花K进手没有换出方块的话,后期清光将后的草花8就是个进手,可以兑现红心A垫掉方块.还可以看出,在防守时候,可靠的信号也是十分有帮助的。骏宜432里出4,64里回6,对我认清形势,避免错误都有很大的帮助。很多时候,防守上的灾难都是在一个模糊的信号后另一家猜断错误所致,在回顾这些的时候,都应该回想有没有办法来避免同伴的猜断,而不是说提高你的猜断,要陷入猜断就总会错的。
尽管如此,-140我们还是只拿了17分,还低于平均.恐怕有些人叫到局,3NT或4S宕了下来.这一轮我们以27:49大败.
大结局
打完最后一轮的时候,外面大厅里已经热闹非凡了。这时,12轮后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但是外面挤得水泄不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人。
我拿出20年前挤公车的水平,才挤进去,在最后一轮成绩出来前,我们在第20名。在第一的是德国女将Auken-von Arnim,加拿大-瑞典的金童玉女Wolpert-Ryman列第二,大概落后15分的样子。
在决赛第一节的时候,有一对挪威国手Boye Brogeland和澳大利亚国手Ishmael Del'Monte的组合排在第二,在最后一节,他们崩溃了,排到了30名开外。这时,加拿大有个电视台正在拍一部Wolpert的记录片。人人都在等着最后的结果。猛然,大厅里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有人从结分的裁判那里狂奔而出,我立刻知道,Wolpert-Ryman神奇地赢了,因为Auken-von Arnim的人气没这么旺,也不会有这么令人激动。
原来最后一轮Auken-von Arnim对阵Meyers-Levin,被狂拎了70:6,这样Wolpert-Ryman一举超出,反而赢了十几分。这是七十几年来赢得这项赛事最年轻的一对牌手。在此之前,Ryman虽然也代表过瑞典女队,可是也可以说实在是名不见经传,现在能一举赢得比赛,这实在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Zia和Howard Weinstein第三,Meckwell第四,而Meyers-Levin凭借最后一轮的巨分,一举跃到第五,双人赛的专家Larry Cohen-David Berkowitz第七,去年的卫冕冠军,埃及国手Tarek Sadek-Walid Elahmady第十七。我们最后一轮的大败使我们掉到第二十三,而Stansby夫妇,凭借最后一轮的胜利,正好跳到我们前面,第二十二。
比赛前,曾有朋友问我,我认为现在我在什么水平,我告诉他,打得一般不特别次的话,大概可以拿个名次,比较好的话,前20罢,如果非常好,前10也有可能,但赢恐怕功力还不够。这次,基本在期望值里面。
毕竟,从决赛时第69的带分到第23也是不错的了,如果光看决赛的比分,我们两节平均54.5%的分数可以排到前10,但决赛的带分实在太低了。
回到旅馆,毕竟这还是我们至今最好的成绩,所以也还挺兴奋,和一群朋友到我屋里吃完东西,聊完后,已经1点了,第二天还有最后一项赛事,瑞士赛,人都走了,我也就睡了。
半夜3点的时候,忽然醒过来,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这恐怕有点象妊阵妇女所谓的“parting blues”,就是生完孩子后,陷入一种巨大的忧郁。
随即,我想起这次比赛里的愚昧:藏牌,搞错约定,对Wolpert-Ryman的3NT,最后一节打宕的3NT,宕3的2S,2NT的防守,大概30%猜对的概率,等等,等等。这下子我再也睡不着了。失落变成痛苦。
终于在我爬起来看完了Sophocles的奥狄浦斯之后,在悲剧里找到了安慰,这一次我十分有远见,带的书是悲剧的剧本。顺便说一句,这晚半夜起来看书结果导致了我瑞士赛晚上的崩溃,我们差点预赛就被淘汰。
快一个月过去了,快乐和痛苦都已经过去,轮回又进入了对未来的期待。不管如何,蓝带的前30名,90%是世界,全国冠军或一国国手。我只能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走出这10%。
谢谢大家的鼓励,这是我写得最长的系列了,有很多次快坚持不下去了,这最后一节的打牌缺乏精彩,老是觉得写得没意思。尤其有次在公司,花将近一小时打完了一篇,机子忽然死掉,真的差点太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