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桥牌俱乐部

   

《和田忠打桥牌》之八:

防守中的辉煌时刻

 

我与田忠合作以来,不仅叫牌中相互的理解不断改善,共同防守中的配合也渐入佳境,有时堪称默契。或者坚壁清野,不给敌人任何便宜;或者扑朔迷离,造成敌人判断失误;或者主动出拳,正中敌人的要害。每次成功的防守,都需要双方紧密携手,才能共奏凯歌。许多牌例已从我的记忆中淡忘。但下面的几副牌,有的因我们的配合恰达到了绝佳的程度,也有的只因命运的特别眷顾,不但当时大快“军心”,每想起亦有齿颊留香之感。

前两副牌可归为一类,共同特点是:防守无将定约时,首攻二或三张小牌的弱套。有时所攻正中同伴下怀,能发挥奇效。

一次练习赛。我坐南,手持S xxx,H xxx,D Axx,C Kxxx。叫牌过程为:

西
1C - 1D
- 1NT - 2H
- 3NT - -
-

敌方叫过三门牌,看来我也只有并无大牌的S套好攻。我首攻小S。明手牌是:

Kx
AJxx
KQxx
xxx

明手放小,同伴跟小示欢迎,庄家SA吃。换出D,我放小,明手K吃。小C到暗手Q,我用CK吃,打S给明手的K。又出C到暗手A,再出D,我用A吃。第三张S,庄家明手垫H,暗手SQ吃住。此时庄家已有三付S、二付D、二付C和一付H,共8付牌。只要D套3-3或C套3-3均可成约,H一飞也能做出第九付。庄家误以为孜孜不倦连攻S的我持有S长套,最终选择了貌似安全的路线:保留低花顶张,H飞牌。结果飞丢给HK,同伴手中的长S得以兑现,下一。四手牌是:

Jxxxx
Kxx
Jxx
xx
Kx
AJxx
KQxx
xxx
AQx
Qxx
xxx
AQJx
xxx
xxx
Axx
Kxxx

另室作庄的方位相反,由北家首攻S,庄家先飞H,虽然飞丢,北再没有机会上手。就没有我们这个故事了。

第二副牌。假设你坐南,手持S xxxx,H Axx,D Jxxx,C 8x。叫牌过程为:

西
1H - 1S
- 1NT - 3NT

你首攻什么?“敌人的套”S和H似不宜考虑;D上即使同伴有点力,打出三墩,加上HA一墩仍不足为宕;最好的希望是同伴的点长在C长套上,能拿到四付,就大功告成。于是我首攻C8。明手牌是:

AKxx
Qx
Axx
109xx

明手放小。田忠略加考虑,也放小。同伴表示欢迎!庄家用Q得。他换打H,我立即用HA站住,再打小C。同伴连拿CA、K、J、x四付,定约宕一。四家的牌是:

xx
xxx
xxx
AKJxx
AKxx
Qx
Axx
109xx
QJx
KJxxx
KQx
Qx
xxxx
Axx
Jxxx
8x

如果不首攻C,或者第一张H不拿,就后悔莫及了。

下面两副牌也可归为一类。我们通过叫牌的信息选择了最佳防守路线。

我手持:S Jxxx,H AQTxxx,D A,C xx。坐南,对等局况,开叫1H。同伴加叫2H。我的上家以2NT参加竞叫,示双低套。我扣叫3D。田忠扣出3S,这个叫品后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我上家并不退出竞争,叫4C。我叫4H。我下家以5C响应他的同伴。田忠加倍。全Pass。再写一下叫牌过程:

西
1H -
2H 2NT 3D -
3S 4C 4H 5C
X - - -

我首拔DA单张。明手牌是:

       Q 9 x

       K J x

       x x x x

       A x x

然后,按照同伴告诉我的S进张,出小S进同伴手。王吃他还出的较大的D,再出小S进他手,再王吃他回打的小D,两张小将牌发挥得淋漓尽致。企图拔一付HA,被王吃。庄家摊牌,5C加倍下三。四手牌为:

AKxx
xxxx
xxxx
x
Q9x
KJx
xxx
Axxx
10x
-
KQJxx
KQJxxx
Jxxx
AQ10xxx
A
xx

这副牌,田忠在敌叫5C后虽拿着单张C而立即加倍,牌感特别好。他的下家如此顽强地叫牌,显示出他在高花、尤其H上的失墩极少。我们的H套上任何可能有的飞牌一定是飞不中的。加上S套和低花的失墩,从他看来,我们只可能有四阶定约。而具体到这副牌,因为将牌要丢两付,又无法实现剥光投入,实际上我们如果打4H势必一下。从西家的角度,高花隐约有至少二个赢墩,加上CA,局况又无优势,我方叫4H之后似还是以不加叫C为好。当然也许他的本意是想把我们抬到五阶,再叫“有把握”的加倍。然而田忠的果断加倍棋高一着,我方竟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最有利的结局。

另一副牌发生在练习赛中。我们的成功也许应归因于运气,不足为训。

敌方北家开叫强1NT。田忠坐东,叫2C,意为D套(转移叫),一般有开叫牌力,6张以上套。南家一口叫到4H。我的牌是:S Qxxx,H xx,D -,C KQxxxxx。当时我想,我方东西两家的牌失配,联手点力也有17点左右,宜于防守;田忠首攻D,大约能立拿三付,旁门再得一墩,4H至少应该一下。于是我加倍。两家Pass到南家,南嘀咕了一句:“本来想上六的,不叫了。”这时我才发现该我首攻。我忐忑不安地攻出CK。明手放下牌,是:

      A K J x x
      A x
      A x x
      x x x 

庄家看看我,看看田忠,问:“这牌凭什么加倍?”田忠说:“马上你就知道了。”边说边王吃了我的CK。以下的进程可想而知:田忠还小D,我王吃;还C,他第二次王吃;他又出D,我王吃;再回C,田忠用最后一张将牌J王吃。这样,我们一口气把仅有的五张将牌全部吃到,定约加倍下二。打得还未能还手的庄家哭笑不得。他们联手共28点,打无将定约至少有十付,打对S甚至能十三墩全得!四家的牌和叫牌过程是:

AKJxx
Ax
Axx
xxx
西
1NT 2C 4H X
- - -
Qxxx
xx
-
KQxxxxx
xx
Jxx
KJxxxxxx
-
10xx
KQ10xxx
Qx
AJx

这副牌中我们的叫牌一定会受到各层次桥友的批评,诸如他不该叫2C,我不该加倍。但是也可反过来推想:田忠为什么叫2C争定约,而不以4D作阻击叫,就是因为他预见到手里的牌虽仅5点,却有不小的防守价值;我加出倍来后,他欣然放过,并准备以王吃C来为此做出贡献(首攻之后,他从明手的牌已判断我的D套缺门)。而我加倍敌人的4H,考虑的因素之一是认为我们联手有相当的点力,更主要的因素则是感到我们的牌防守能力很强,要阻止同伴继续叫牌。只是在发现该我首攻后才觉得不妥。也许桥牌的引人入胜之处,正在于某些冒险的举动,却会导致意外的胜利。

下一类防守的关键也在于首攻。其特点是缓取我们的主套赢墩。也举两个牌例。

从叫牌中已知道我方有一套花色得配,但定约最后还是被对方抢去。通常较稳健的防守方法是首攻我方配合的花色,一般不吃亏。但有时必须采用更进攻性的防守战略,要保留己方的连通,选择较“怪异”的首攻。

练习赛中的一副牌。我持:S Qxxxx,H Txx,D K,C AT9x,坐西。我争叫过1S,同伴加叫过S。叫牌过程为:

西
-
1D - 1H 1S
1NT 2S - -
3D - 3H -
4H - - -

从叫牌看,敌北家似S上有大牌,D是6张套,H三张支持,可能3361牌型。我们有打宕他们的机会吗?我手里只有CA一个赢张,希望同伴能在S上得一墩,还要在将牌H上有A或在A后面的K,我就能王吃到D而打宕敌人的4H。如果同伴的点力长在C套上,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为保持连通,我首攻敌方强套的大牌单张,攻出DK。明手的牌是:

        K J x
       
K J x
        A Q J x x x
        x

庄家看了我一眼,表情比较复杂。他用DA吃住,稍作思考,出HJ吊将。田忠立刻打HA站住,回一张较大的D。他知道,我如此怪异地首攻DK,决不会是Kx双张。我王吃后,换出小S。庄家摆K,田忠下A吃进,再回D。我又王吃到。拔掉CA。这个4H终于二宕。四家的牌是:

KJx
KJx
AQJxxx
x
Qxxxx
10xx
K
A109x
Axxx
Ax
xxx
Jxxx
x
Q98xx
xxx
KQxx

又一副牌。我还是坐西,手持:S QJTxx,H Txx,D Ax,C AJx。我是第一家,开叫1S。北加倍后,同伴跳加叫3S,南叫出4H,结束叫牌。

敌方大部分牌力应集中在我的下家。我基本上可看见三个赢墩,S、D、C套上各一付。同伴的点力一定很有限。为找到宕墩,我首攻DA。这个首攻吃亏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同伴幸运地持有DK,我马上可以王吃D。如果明手S上是Kx,我可以打SQ来穿透他。如果明手有D长套而C上无点,我可以寄希望于同伴C上至少有Q,让他用S顶张进手,穿攻庄家的C套。总之,DA首攻既保留了我的出牌权,又保留了同伴以后进手的机会。

首攻DA后,明手摊牌,是:

          x x
          
A K x
          
K J x
          
K Q x x x

与我设想的情况都不同。庄家让明手放小,同伴还是打出欢迎信号。我续攻小D,明手的DK吃住。庄家顺利地清完将牌,从暗手出小C,我用A吃住,换出SQ。田忠用SA进手,兑现DQ。4H定约下一。四家的牌和叫牌过程为:

xx
AKx
KHx
KQxxx
西
1S
X 3S 4H -
- -
QJ10xx
10xx
Ax
AJx
Axxx
xx
Qxxxx
xx
Kx
QJxxx
xxx
10xx

以上两副牌的相似之处是:假如不首攻短套大牌,特别是假如先用掉了我方通过自己的主套连通的桥,庄家都能轻易地拿到十墩牌。

下一副牌不知如何归类。姑且名之为“跟着感觉走”。这次我坐南,持牌是:S Tx,H xx,D K98x,C QTxxx。叫牌中我无所作为。其过程是:

西
1H
1S X - 3H
- 3NT* - -
-

注:西叫出3H后,东似乎不很满意,想了一阵,叫3NT。

回顾叫牌,我意识到庄家必有S上的坚强止张和长度,那末同伴的S套点力有限,低花上应有些实力。我点力虽少,仍希望打通我的C长套。首攻小C。明手的牌是:

          J x
          
A K Q J x x x
          
J x
          
K x

庄家上CK,被同伴的A吃住,还攻C5,我用C10得墩。从同伴的还牌和已见的牌张,我知道庄家有J打头的至少三张C,但此时还不知C2在谁手里。庄家明暗两手分持CK和CJ而在第一轮跳K,这种很可能使C套不守的打法也很怪异。只能说明他急于利用这个他看来是唯一的机会进明手,可推论他的H套应为缺门。所以,即使C套所剩两张J、2都在庄家之手以致C套不通,他已拿不到九付牌。我不必拔CQ送他一个赢张。D套上同伴的实力只要不弱于QTx,也可提供足够的宕墩。于是我换攻小D。田忠用A拿,还出C2,我兑现C套,还打S10。我们共得到一付S、二付D和五付C,敌人的3NT定约下四。四手牌为:

KQxx
xxxx
Ax
Axx
Jx
AKQJxxx
Jx
Kx
A98xx
-
Q10xxx
Jxx
10x
xx
K98x
Q10xxx

这副牌田忠是以13点牌力、(因有4张H而以)4张S争叫的。敌点力虽强却无配合,叫到3NT也并非毫无机会,不幸的是CK位置不佳,只好任我们宰割了。

本节的最后一副牌是田忠和我第一次合作的战绩。我正在搜肠刮肚地回忆,我先生骤然想起他在牌桌旁看见的这副牌。过去这么久了,亏他还记得。

校内教工双人赛。战果确够辉煌,但运气成分较大,或者说庄家太不幸了。也许应称为充分利用了对我们有利的牌型分布。

四家的牌(假定庄家坐南,我坐西,南北有局或双有)和叫牌过程为:

xxxx
AKQJ10
Axx
x
西
- -
1H - 1S -
2S - 3H -
3S - 4S -
- -
AJxx
-
Jxxx
K10xxx
K
xxxxx
KQx
Qxxx
Q10xx
xxx
xxx
AJx

对手在我们桌上这一轮可说是背运之极。因为比较求稳,已连丢两个边缘局。这一副牌,北持绝佳的4531牌型,S套4-4配,H全是顶张,积极邀叫是自然的。南持牌的缺陷是点力和牌型皆差一些,若非前面丢局的心理因素影响,大概不会上。没想到结局成为庄家的一场噩梦。

我知道高花分配不均,手中4张将牌不弱,想打对方失控,首攻小C,长套第五张。看到明手是单张。同伴下Q,庄家CA吃进。他一定对明手的将牌实力颇感失望,续出C王吃下桌(问题手?),从明手吊将。田忠令我惊喜地掉出单张SK并得墩。此时他应已猜到我的H可能空门,但知道我有A领头的4张将牌,田忠并不出H让我王吃,而是积极配合我的强迫失控战术,先打掉庄家对边花的控制。尽管DA在他的上家,田忠攻出堪称杀手的DK。庄家让明手的A站住,很“手顺”地再从明手吊将,只要首圈吊将就下K的东还有SA或J,此牌并不算灾难。当东家垫出小C(同时告诉我C套的分布),他才知道大势已去。下面就简单了。我忍不住想笑。心想:“你们这一对的运气真太差了。铁成的局该上不上,这回鼓足勇气上了,偏偏是这么个惨局。”我用将牌A和J连吃两付,清掉明手的将,再拔CK吃掉庄家的J,续攻C10逼庄家SQ王吃,那是他拿到的最后一墩。庄家出H,我用最后一张将牌王吃,我们的低花全大。庄家只得两付将牌和两个低花A,H套大牌全军覆没。

自动叫到的高花配合有局方成局定约六宕,在我不太长的桥牌生涯中好象绝无仅有对田忠在共同防守中默契配合的本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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